52張牌如何塑造了撲克

52張牌不是誰設計出來的

今天撲克玩家手上那副牌，不是誰規劃出來的。它是在大約五個世紀的貿易往來、印刷成本，還有各地牌咖為了配合家鄉最紅的玩法而自行改規則之中，慢慢定型下來的。對撲克來說，最後定下的這個數字決定了所有事，從同花成牌機率，到德州撲克裡1,326種兩張起手牌組合——儘管牌桌上幾乎沒人會停下來想它到底哪來的。

用標準牌組發牌來玩的遊戲，是至今仍在各地開打的賭博形式裡最古老的幾種。牌組的結構決定了每一桌的莊家優勢與成牌機率，從單副牌的21點到十人桌的撲克錦標賽都一樣。

從馬木留克埃及傳到歐洲

現存最接近完整的一副52張牌，收藏在伊斯坦堡的托普卡匹皇宮博物館。這是馬木留克埃及的工匠在1500年以前手工繪製的，1930年代由學者Leo Aryeh Mayer（利奧·阿里耶·邁爾）鑑定出來。紙牌史學者現在把它視為伊斯蘭牌與歐洲牌之間最清楚的連結。

根據國際紙牌學會的說法，它的四種花色各有十張數字牌和三張人頭牌。這四種花色是錢幣、聖杯、寶劍和馬球棍。那時候還沒有國王和皇后。人頭牌上寫的是官員頭銜，而不是人像。有一派說法認為，這些花色代表蘇丹宮廷裡的職位，其中就包括財務官和斟酒官。

到了1370年代，紙牌已經透過地中海港口傳進歐洲。義大利和西班牙的製牌師大致保留了這四種拉丁花色，但把抽象的官員換成彩繪的歐洲人物——國王也就是從這裡第一次出現在牌面上。

為什麼是法國花色勝出

不是每一種歐洲牌都走向 52 張。傳統的西班牙 baraja 是 48 張，把八、九拿掉之後剩 40 張；德國人打 Skat 用的牌組更只剩 32 張。真正讓 52 張定下來的地方，是法國。

大約 1480 年，巴黎的製牌師把舊的花色符號換成紅心、方塊、梅花和黑桃，一部分是沿用德國那套紅心、樹葉、鈴鐺、橡實的系統。這些扁平、單色的圖形可以用模板印，不必一張張手繪，對大量印製牌組的人來說差別非常大。便宜的法國花色牌就這樣流入英格蘭，再傳到美洲殖民地。法國人還把騎士換成皇后，宮廷牌的順序也就此定型。

19 世紀後半，美國的印刷商又加了一項改良。角標讓玩家從牌的邊角就能讀出點數，撲克手牌可以收攏在一隻手掌裡扇開，不必攤在桌上讓對手有機會瞄到。

說也奇怪，講英文的人從來沒採用法國的花色名稱。「Spades」很可能來自西班牙文的 espada，也就是劍。這是拉丁花色留下來的痕跡，儘管牌上畫的其實是法國的矛頭。

再來就是曆法說法，這種話你早晚會在每一場家庭局裡聽到。52 張牌對應 52 週，四種花色對應四季。把宮廷牌算成 11 到 13，整副牌加起來是 364，再加一張鬼牌就是 365。這是個有趣的小知識，但早期並沒有製牌師這樣規劃的紀錄。馬木留克牌組比這套說法早了好幾個世紀。

撲克最初只有20張牌

1829年，英國演員Joseph Cowell在紐奧良看了一場牌局，用現代眼光來看相當古怪。四名玩家各發五張牌，用的是只有20張的牌組，內容是A到10，賭的是誰手上的牌最大。他在1844年的回憶錄《Thirty Years Passed Among the Players in England and America》中描述了這段經歷。

《The World of Playing Cards》的撲克歷史記載，這種短牌組後來被英式52張牌取代，同花就是這樣進入遊戲的。20張版本每個花色只有五張牌，變化空間極小。在那副牌裡，任何同花都只能是皇家同花順，所以同花根本不算早期撲克的一部分。

完整牌組在1830年代開始出現在美國的牌局中，到了南北戰爭時期已全面取代短牌組，梭哈和順子也是在那時出現的。百搭牌大約在1875年加入，是玩家從euchre借來鬼牌之後的事。

更大的牌組對撲克玩家帶來了什麼改變：

• 十人桌成為可能，因為20張牌組剛好只夠四手五張牌，其他人根本沒位子坐
• 五張牌的可能組合從15,504種變成2,598,960種
• 發牌後還有剩餘的牌，新玩法可以讓玩家在牌局中途換牌，再對改進後的牌下注
• 同花和順子進入了牌型排名

52張牌裡的數字

一副標準牌組的排列方式有52的階乘種，算出來是68位數。一副洗得夠徹底的牌，幾乎可以肯定處於一個從來沒出現過的順序。

對德州撲克玩家來說，52張牌產生1,326種兩張起手牌組合。按點數和同花與否分組後，縮減為169種，而口袋A平均大約每221手出現一次。在頻率的最末端，皇家同花順大約每649,740手五張牌才出現一次。

牌組大小至今仍因玩法和國家而異，幾種古老的短牌組也還活得好好的。

• 馬穆魯克牌組（托普卡匹）：52張，花色為錢幣、杯子、劍和馬球桿，現為博物館展品
• 西班牙baraja：40或48張，用於Mus和brisca
• 德國Skat牌組：32張，用於Skat
• 早期美國撲克：20張，法國花色，1820年代紐奧良牌局
• 短牌：36張，法國花色，用於六加德州撲克
• 標準法國花色：52張，用於撲克、21點和橋牌

短牌德州撲克是撲克玩家最熟悉的一種。短牌把2到5從牌組裡拿掉，這改變了牌型排名，同花反而大過葫蘆。這一點至今仍讓第一次接觸的人措手不及。

52張牌在現代牌桌上的去向

線上娛樂城把牌桌搬進了螢幕，但背後的數學一點都沒變。六副牌的21點牌靴依然是312張牌。真人荷官直播間裡，荷官用的還是實體撲克牌；而線上遊戲大廳動輒上千款，來自 Pragmatic Play、Hacksaw 等供應商，想換換口味不玩牌類的話，輪盤也隨時開著。

講究的人會說，什麼都比不上真實的絨布牌桌，還有對面能跟你聊上兩句的荷官——週五晚上的家庭局，他們大概是對的。但不論哪一種，底下那副牌，就是花了五百年才定下來的那一副；你在牌桌上算出的每一個賠率，源頭都在這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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